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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当前的位置 : 中国张掖网 >> 印象 >> 木塔风铃 来源:    0 人参与互动 2018年01月05日 10:11

  雪是冬至前一天下的。下得不大,地面和房顶上没有积雪;更没有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壮美景观。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时间下得时间不长,早上九点多,天空飘起了像小小的白羽毛般零零落落的雪花,时稀时密,不到十二点就停了。好在气温下降,小城的空气净化了许多,似乎也给人们带来了希望。人们总是希望冬要白,夏要绿。这样就显得四季分明,各种疾病也会少一些。

  无雪的冬天是寂寞的。尤其是一些深陷于往事的老人们,往往蜷缩在记忆的困倦中,偶尔抬起头看看近处和远处,又很快收回目光,似乎除了镜子里自己的白发或光顶,这个冬天没有别的颜色,唤起的是对往昔的纯洁回忆。我就是这样,总爱回顾一些有点无聊的往事。

  可是,我记忆中的冬天不是这样。总觉得那时候的天太冷,冷到了极限,尤其是下雪天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在农行霍城营业所时,妈常提起一件雪天的往事,促使我加深了记忆。

  “北风那个吹啊,雪花那个飘啊……年来到……”想起这首歌,便想起妈讲过的往事:1959年冬,元旦来临之时。我6岁多,大妹4岁,二妹1岁。奶奶和我们共五口人睡在东屋的大炕上,那天晚上奶奶给我妈说:家里快没面了,食堂的两顿汤娃娃们咋挨住呢?明天你去霍城试当一下找得上点面。只听我妈嗯了一声,我就睡迷糊了。

  那天早上我起来出门一看,不知从啥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,地上一片银白。只见一片片雪花轻盈地在空中舞,不时扑打着窗户,像玉蝴蝶一样美丽。雪花静静地飘到房顶上,飘到树梢上,落在地面上。雪不停地落着,渐渐履盖了小巷和路面。

  我原回到热炕上焐着。等雪停了,喝了奶奶做的拌面汤已经是中午。妈说要带我去霍城,我高兴得跳了起来。爹在霍城公社工作,我们要去找爹想办法弄些面。妈用手拉着我,走出小庄门前走出了“城门洞子”(寨子门,对峙着两个土墩),踏着凹凸的大车路上的积雪往南走去。雪盖着的路连一点车辙都没有,只能一步一滑地趟着往前走!妈一直牵拉着我,我蹦蹦跳跳,东张西望,觉得一切都很新鲜。因为今天能够见到我爹,心情格外激动。过了芨芨槽子也就六七里路,我的两条小腿有点不听使唤了。妈看我的调皮劲一扫而光,就一面哄我快到了,快到了,一面更用力的拉着我继续朝前走。

  我的小脸被冻的有些发痛,还有一点痒。虽然很冷,可是这种寒冷也被我那快乐的心情覆盖了。再往前走,渐渐来到上西山路旁的金林寺下。妈说下了坡就是蓝桥,过了蓝桥就是双湖,到那里缓一缓再走一会就到了。妈是在鼓励我,我强撑着硬走。过蓝桥后一直是上坡路,路面上的沙石被雪复盖着更难走,我不时打趔趄,妈只能更用力地拉着我的手。迈上坡路到甘家庄子,至少走了半小时。再朝前走一阵,终于到了双湖公社大门前。公社大门面南,左侧是霍城供销社双湖分社,妈拉着我走进门市部想跺脚暖和一下,那个卖货的却说:快出去,我关门呐!妈似乎才意识到天快黑了。

  出了分销店门,妈拽着我加快脚步继续朝南走,我只能拼命似地挣着、撑着走。终于到了霍城的西城墙前,顺路从豁口进去,路左边的供销社早已关门,斜对面路南是公社大院。大门墩子很显眼,不用问,母子径直走进院子。爹住着西排中间的一间房子,睡着土炉连小炕。妈先给我脱了鞋,拉开爹的被子,叫我赶紧上去焐着。天完全黑了,下午饭是怎么吃的我始终没有想起来。

  第二天早上爹对妈说,他还有20斤粮票,到大队食堂打上20斤面你们先带回去。外面天空阴沉沉的,随时可能下雪。我们跟着爹出门朝东走了一段路来到有口井的地方,那里是东关食堂。爹找到食堂管理员,用20斤粮票3块多钱买了20斤面。

  爹用一个蓝色提包盛了面拉好拉链,他提着提包领着我们折回头向西走来。这时,天下雪了,并且越下越大。爹说怎么办?妈说没相干,我们走吧!爹一直把我们送出西城墙豁口,妈上前接过提包叫爹给她放在右肩上。妈说,你回去吧!掉头就向北走。妈扛着提包前面走,我紧跟在后面,雪越下越大,爹还在西门外的路旁站着,朝我们走的方向望着……

  北风呼啸,雪片飞舞,我被风雪噎得上不来气。雪片疯狂地落着,好像是老天爷也在渲泄自己情绪似的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妈肩负20斤面还要不时招呼我。走过高家庄子,向左拐是弯曲的马车路,妈惊喜地发现有刚走过的大车轱辘印,她立马拉着我加快脚步奔跑。转过一个弯,看到前面有两辆大车缓缓而行。母子拼命前跑,终于赶上了大车。

  说来也巧,正好是我们大队给食堂拉碴子的车,陈居德和陈立德各驶着一辆。他们停下车,叫我们坐上去。母子二人坐在一个车的碴子上,刚才紧张奔跑我出了汗,前走不久浑身就冻得直打哆嗦。走在路上脚也不冻,这会儿坐在车上双脚却冻得发麻发木,两个大拇脚趾生疼,我竟清流鼻涕地拉起了哭腔。妈当即脱了我冻得叮铛响的鸡窝窝,拦起自己的大兜襟把我的双脚塞进她的怀里,并用双手紧紧抱着、焐着……

  漫天大雪依然疯下着,西北风不停地狂吼着,马车大木轱辘的榆木辐条上结满了冰,铁瓦片轧在弯曲的车辙里,发出嘎吱、嘎吱吱的怪音,车身无节奏地左右缓缓摇晃着。这记忆的雪,一直伴着我走过了无数年轮,每每冬日雪起时,那寒冬中的丝丝温暖总是不绝如缕……

 

 

编辑: 邓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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