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米不是手机,是北纬38度祁连山脚下种植的谷物。它的名字叫“金花寨”。
2017年6月,在第十一届中国国际有机食品博览会上,张掖市甘州区“金花寨有机小米”再次获得金奖。这已经是金花寨小米第五次获奖,并且是连续五年。
2016年9月,30吨“金花寨小米”走出国门,到了赞比亚,填补了国内有机小米出口的空白。张掖市金花寨小米有限公司创始人甄彬介绍,今年还将往马来西亚出口50吨。
10年前,花寨还是张掖市甘州区一个无人问津的乡镇。那时候,甄彬是花寨乡一个一边开超市一边卖蜂窝煤的生意人。70多万块钱的债务刚刚还清,甄彬结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。
债务的事要回溯到2000年国企改制,甄彬是供销社营业员,他决定接收供销社业务,并承担供销社累积的债务。没想到的是,债主很快找上门来,法院、银行、个人围追堵截。
还清债务是在7年之后。甄彬形容那7年“啥都没干,每天就躲债、还债”。其间,他在花寨乡开了张掖市第一家超市,盗窃现象很严重,损失惨重。加了防盗标签后,情况才有所好转。
那时候的甄彬不会想到,不久以后,他会和这些时时需要防范的村民一起做件大事——不仅把花寨乡的小米销往全国80%的省份,还卖到了国外。
还清债务后,甄彬开始做起小米生意。虽然当地种植最多的是小麦、大麦,但他觉得小米“是一个健康产品,再加上中华民族有一个小米加步枪的精神”。
他从山东买来一台价值10万元的碾米机,但很快发现当地小米的出米率不足40%,口感也差,亩产量才300斤。甄彬很后悔,一星期没有再碰那台机器。
但他后来又想,既然设备都买了,还是得做。如今,他总结创业经验时说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你射出去,再没有回头的余地,只能朝前走。”
重整旗鼓后,一个想法冒了出来:从全国各地引进尽可能多的小米品种,试验种植。他选择了12个品种,在自己家10亩田地里种了起来。最后,他留下了其中两个品种,因为它们的亩产量达到600斤。
甄彬很兴奋,想将这两个品种推广开来。他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、一个投影仪、一块幕布,开着他的货车,每到一户人家,就像放电影一样,给大家看他种的小米。
当地农民给他的反馈是:“小伙子你吹去吧,我们都长到这么大的年龄,打300斤是最高的,你还600多斤,谁信啊!”
2009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甄彬像往常一样去推广他的小米。从农户家出来,车子打不着火,他猜是油箱的滤网被冻住了。他爬到车底下,要把滤网取下来查看,刚拧开,油就倾泻而下,浇到他的头上和胳膊上。迅速换好滤网后,他从车底爬出,发现右胳膊上的油结冰了,手臂冻得通红。他赶紧到农户家洗脸洗手,半个小时才缓过来。
面对农户的质疑,甄彬不得不采取包产的方式,种一亩地给800块钱。那年,100户农户,种了3000亩小米,长势很好。他心里计算着,年底应该能赚一笔了。结果,那次亏了5万多元。他想不通为什么。
直到一次,收购回家的路上,他遇到一名妇女拦车。妇女背着一个袋子,装的都是小米,再仔细问下去,发现是给他种小米的农户家女儿。甄彬这才明白亏本的原因:农户没有足额上交。
他开始按斤数收购小米。不管市场价是涨是跌,农户都能卖到一斤1.6元。甄彬终于找到了和农户合作最适的方式。
2011年,当地种植小米8000亩;次年就达到2万亩;2014年更是上升至8万亩。现在,甄彬已经带动四县一区31个乡镇81个村,9635户农户种植了12万亩小米,需要60台机器同时作业一个月才能收割完。
81个村中有21个精准扶贫村,全村因参与种植小米脱贫。2014年,国务院扶贫领导小组授予金花寨有限公司“全国扶贫先进基地”称号。
贫困村的屋子从土的变成砖的,也有了地暖,取代了烟熏火燎的室内炉子。张掖电视台为此拍摄了一支专题片,讲述金花寨的扶贫故事。
扶贫是甄彬最初创业的原因之一。他是农村出身,小时候一个月难得吃一回肉,他希望能把小米产业做大,“让当地的老百姓都能增收,能致富,改变他们的生活条件,改变他们的生活状况,再把他们子女的教育给带动起来”。
公司正在做一个公益平台,对接全国各地的企业家,对口帮扶祁连山区的留守儿童、留守老人。此外,甄彬每年都会送小米给环卫工人和弱势群体。雅安地震发生之后,他也捐赠了小米过去。
公司壮大了,资金链有时候仍然是个问题。2015年,小米的全国市场价跌到1.1元,卖出去的小米金额没有到账,农户找上门要钱,甄彬给不出来。他记得,农户带着家属,每时每刻跟着他,他去哪儿,周围都有十几个女人跟着。那几天,他什么都干不了,还很惹眼。
当地政府开展双创工作以来,出台了许多政策。甄彬知道后,通过助保贷贷到500万元,双创贷贷了200万元。700万元的资金解了燃眉之急。
在双创背景下,甄彬也感受到压力。他说:“你不创新,可能就倒退或者淘汰,所以都有这种紧迫感。”他建起了一个新的生态园区,打算进行深加工,还开拓了新的产品线,除了小米,还在做亚麻籽油等产品。跟大专院校合作也成为公司的重要举措,在大学里孵化人才,为企业3年后上市做准备。
如今,甄彬很少下乡去,每次下乡,农户不是杀鸡就是宰羊,他心里过意不去。更重要的原因是,他希望把时间用在学习上,采访结束,他将要飞往北京,参加培训。
